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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咏红:当民主过度政治化

台湾中研院院士陈培哲(右)公开指,台产疫苗押注在最难做的蛋白质次单位疫苗,7月绝对做不出来。名嘴周玉蔻(左)随后称,身为政府台产疫苗专家会议成员的陈培哲公开发言乃“严重违反专业伦理”。(自由时报档案图)


作者:韩咏红


“到现在还是这样,政府不把人民的命、不把科学放在眼中”“没有一个民主国家是二期(临床试验)做完就给EUA(疫苗紧急使用授权)”


台湾中研院院士、享有盛誉的肝脏研究权威陈培哲,一周来对台湾政府以及其寄以厚望的台产疫苗接连批判,直白与犀利程度震撼各界。陈培哲公开指,台产疫苗押注在最难做的蛋白质次单位疫苗,7月绝对做不出来,直接与力挺台产疫苗的总统蔡英文、疫情指挥官陈时中唱对台。


他旋即遭到人身攻击——“抹黑抹红”。名嘴周玉蔻踢爆他原来是政府台产疫苗专家会议成员(实际上陈培哲5月底已请辞),指他公开发言乃“严重违反专业伦理”;还有网上消息指他在中国大陆药厂兼职,影射他的公正性。在压力下,陈培哲继续发挥毫不给情面的本色,直接点名总统本人就是“(疫苗)审查最大的困难”。


上述交手,发生在台湾冠病疫情濒临失控的时空下。5月中以来台湾累计确诊人数超过1万2000人,病逝者达到361人,死亡率高达2.95%,远超国际平均值2.15%。300多人在过去一个月内病亡,景况让人触目惊心。


有台媒对这波疫情归纳出“三高”现象:高死亡率、高死后确诊率,高年轻人病亡率。


骇人的细节显示,不少人是在确诊几天内就死亡。根据官方本周一公布、截至6月2日的统计,高达18%的病例是在发病短短三天内病逝;前台大医院副院長王明钜根据5月18日至6-月9日的数据统计,确诊三天内的死亡比率高达24%;确诊当天死亡或死后确诊比率20.9%。疫情夺命之急,要嘛是入侵台湾的病毒株特别凶猛;要嘛说明筛查不够、感染者确诊得太晚,在病情十分严重时才确诊,此时医疗介入已然太迟。


在台湾的论坛节目中,经常能听到民众表达委屈以及恐慌。好端端的人突然就走了,如48岁的电视台摄影师上厕所后被发现猝死在马桶上、30多岁年轻人病亡等新闻,让人们疑虑是否一直以来得到的疫情信息都失真?是否其实有大量无症状感染者就在社群中,而且在传播病毒?


焦虑的民众强烈期盼早点打到疫苗,但是官方早前有满满的自信、国际疫苗采购进度缓慢,对民间采购又不积极支持。到了这两天,随着美国赠台的15万剂莫德纳疫苗开始施打,权贵特权插队接种的丑态又浮上台面。


回到前文提到的陈培哲院士。公允地说,他强烈质疑台产疫苗的现实意义,是否属实还应以事实和逻辑论证、经过专家评估。在言论高度自由的民主社会,他所提出的不必然对,但都是可以讨论的议题。问题是,陈培哲瞬间面对的是被起底与批斗式攻击,而陈培哲早前还是“绿得出汁”的“英粉”,早在2012年公开力挺蔡英文竞选总统,而今因为对政府发出批评,就被抹红。而他的观点说出来了,也没有改变什么。


就在昨晚,台湾生产的高端疫苗宣布解盲成功,声称在二期临床试验中血清阳转率达99.8%,将力拼7月开始供应。这进一步显示,不管民众多担忧其有效性,台产疫苗是否能得到国际认证,它供民众施打是箭在弦上。


一般认为,“民主”和“专制”的最大不同,在于人民有选择,体制会在民意与选票压力下被迫做出妥协,而且信息会透明。然而,有序的民主是有条件的,包括各方须有妥协精神、尊重规则、科学与理性。民主让所有人都享有选举等一系列广泛的政治权利,若过度的政治亢奋,也会带来反作用。


比如,若社会高度政治化又撕裂,个人纵使可以选择坚定地站在“蓝”或“绿”的半边,但个人的其他选择空间都被压缩得很窄、或被政治立场所裹挟,理应畏惧民意的政府,在实际决策中并不然。即使不断有机会投票换政府,假设政治文化不改变,状况会改变吗?


疫情是一场大考,防疫就是政治,但不管是什么政治制度,其成败都取决于是否能让科学与理性胜出。2020年,美国的防疫因政治人物的选举计算而荒腔走板,但美国毕竟是综合实力雄厚的世界第一强,在结束上个政治周期后,今年迅速走出了疫情,依靠的就是信奉科学。台湾有没有这个福分?眼前,台湾陷入疫情,更卡在政治中,人民只能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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