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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民营经济发达的政治原因,可能是一篇颠覆你认知的文章

图为即将南下接管浙江的山东解放区干部


南下干部、游击队、浙江民营经济,看似毫不相干,其实有着紧密的联系。

 

中国没有单纯的市场经济,从来都是政治经济学。浙江民营经济发达,并非是所谓民间经商传统,而是在南下干部与游击队干部矛盾的夹缝中一点一点发展起来的。

 

2018年中国民营企业五百强中,浙江有93家民营企业上榜,连续20年蝉联全国第一。为什么浙江的民营经济最发达?通常都认为,江浙一带有经商传统,当地的习俗和文化有利于民营经济的发展。但这个回答忽略了浙江省内巨大的地区差异。


浙南和浙东地区,例如温州和宁波的民营经济在改革初期就突飞猛进,这些年来的表现一直十分出色。浙北和浙西南的部分地区,如衢州和嘉兴则缓慢得多。另外,浙江温州和福建宁德两地相邻,历史上国有经济在两地都没有什么势力,但为何改革开放后温州的民营企业家名满天下,宁德却远为落后?

 

很多人会认为,民营经济壮大是政府无为而治的结果,所以越是民营经济发达的地方,政府的行为就越不重要。但真正的答案往往藏在被我们忽视的地方。在接下来要讲的温州故事里,你会看到,地方政府的行为与民营经济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

 

早在改革开放以前,温州的民间地下经济就一直存在并且十分活跃,这为80年代民营经济的发展打下了良好基础。在“走资派”要被杀头的年代,民间经济能够偷偷存活,离不开地方干部的保护。但为什么在全国都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时候,温州的地方干部会冒着生命危险保护资本主义的幼苗?而且最令人费解的是,在极左的“文革”时期,温州竟然来了一次“资本主义复辟”,一些县的民营经济甚至超过了国有经济。

 

1949年温州各界欢迎游击队司令员龙跃进城


这个故事要追溯到浙江省的革命史。1949年以后,浙江省的地方干部可以分为两派,一部分是解放战争期间随野战军南下的干部,另一部分则是抗日战争中发展壮大并坚持在浙江打游击的地方游击队干部。1949年以前,在浙南一代活跃的武装游击队在当地有着较为深厚的群众基础,在基层政权中影响力很大。在长江以北,几乎没有游击队解放当地城市的案例,但当共产党的军队打到长江,国民党已经溃不成军,于是,在长江以南,比如温州,就出现了游击队解放当地城市的“英雄事迹”。

 

建国后,浙江的大部分地方政权都被南下干部控制了,他们从土改中提拔年轻干部,取代本地游击队出身的干部。只有在游击队力量较强的浙南地区,如温州乐清、宁波慈溪、金华等县,基层干部队伍还是以地方游击队干部为主。

 

建国初期,浙江省的高层领导绝大部分都出自南下干部队伍,地方游击队干部被边缘化这对当地的经济发展反而是一件好事。对于游击队出身的本地干部而言,与上级关系的疏远和当时巨大的政治压力给了他们从基层寻求支持的动力,因此在本地推行保护群众利益的经济政策。与之相比,地方政权中的另一派别——南下干部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南下干部的权力来自上级,他们的政治生涯取决于上层提拔,因此他们更倾向于执行上级的命令,而不是保障群众的利益。这也是为什么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南下干部更可能表现出“左倾”倾向的原因。

 

尽管地方游击队干部有较好的群众基础,但他们依然担心的是,南下干部会通过发动群众运动来斗倒他们。因此,为了自身的政治生存,游击队干部只有从基层中获得广泛支持,才能消解这一潜在危险。所以,游击队干部在当地默许、包庇地下经济活动,其实是以保护群众的经济利益来交换他们的政治支持。游击队出身的本地干部之所以在最敏感的时期都小心翼翼地维护民众“赚钱”的自由和保护私人产权,并不是因为他们大发慈悲,而是因为这符合他们自身的政治利益。


图为游击队干部保护下发展起来的社队企业


文革爆发之前,南下干部在浙江处于强势地位,游击队出身的本地干部只能在执行政策的时候“阳奉阴违”,以减缓政治运动对当地民间经济的破坏。文革期间,南下干部受到群众运动的较大冲击,而游击队干部则由于维护了群众的经济利益,而基本没受到多大冲击。

 

70年代,中央鼓励地方政府发展社队企业,游击队干部有了更大的空间和权限去发展民间地下经济,因而出现了一个民营经济发展的小高潮。改革开放以后,游击队干部掌权的地区比如温州、宁波、金华,由于保存了民营经济的火种,很快脱颖而出,也因此这才有了今天发达的民营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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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转载自微信公众号:斐君思享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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