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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鹏山:孔子与阳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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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货是鲁国权臣季平子的宠臣,在孔子17岁时,就已经做到了季平子的大管家,季平子意如是鲁国的执政大臣,相当于鲁国的国务院总理,作为“大管家”的阳货就是国务院办公室主任。根据《史记·孔子世家》的记载,当年季氏要大宴鲁国士族子弟,登记注册,确定身份,而正值孔子丧母,腰束麻带,为了不致丢了身份,孔子着丧服前往,被阳货挡在门外。


阳货这样不拘一格藐视礼乐的人,倒并不以孔子丧服赴宴这样的失礼为意,他是怀疑孔子的资格。他说,季总理今天是宴请士族子弟,您的身份好像不是哦,我不敢让您入席。孔子就这样被赶走了。这真是岂有此理。但是我们千万不要大惊小怪。


这是孔子和阳货的第一次交道。由于阳货的拒绝实际上是否定了孔子士的身份,从而堵塞了孔子进入上流社会的通道,对孔子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十九岁母丧期满,孔子仗剑去国,游学于宋,应该就是绝望于在鲁国的发展。



而这一去,不仅在学问上补上了商礼这一课,还娶妻成家,携妇而归了。


接下来,孔子生子,昭公赐鱼,其实是补发了孔子的士族户口本。


只要我们自己足够坚定,小人的排挤和摧折,终究不会改变我们人生的方向,反而会增加我们生命的厚度。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十多年后,阳货却要借重孔子了。


鲁定公七年,季平子已死,季桓子继承了卿位。阳货三弄两弄,竟然控制了桓子和鲁定公,掌握了鲁国大权。但作为一名家臣,他这种违背政治游戏规则的暴得大权和大名,使他心里很虚怯。所以,他想培植自己的势力与群众基础。此时,孔子在鲁国办学已经二十年左右,一大批包括鲁国贵族子弟在内的青年才干都是他的门生,有着极大声望与国际影响。阳货非常需要借重孔子,稳定自己,也稳定鲁国。



但是,孔子绝无可能与阳货合作。当初,阳货不让孔子登记士族大名册;此时,阳货却已经入了孔子心中的“乱臣”黑名单。《论语·阳货》生动地记载了两人不期而遇的路上所发生的交锋。虽然阳货言之凿凿敦之切切,而孔子也表现出不争不辩洗耳恭听的风度,给了阳货很大的面子,但是,孔子其实也给了阳货一个明确的信号:有你无我。只要你把持鲁国政坛,我就不可能出来从政。


显然,如果说孔子十七岁时,是阳货主观故意堵塞了孔子进入上层社会的通道;那么,三十年后,在孔子四十七岁时,阳货又以自己在鲁国政坛上的巨大非法存在,客观事实地堵塞了孔子进入政坛之路。


这,或许就是命运。圣人有时也无法跨越现实的障碍,只能在现实的厚壁面前,安静地等待,等待厚壁的坍塌。 



但如果我们把阳货仅仅看做孔子一生中的消极元素,那也未免太皮相了。他要孔子出仕,看他批评孔子“怀宝迷邦”,言之何等谆谆;提醒孔子“时不我与”,戒之何等切切。孔子不辩,朱熹等人皆以为孔子不屑辩,但看阳货句句在理,孔子亦不因人废言,则又何从而辩?


这次谈话过后,翌年,阳货败,出逃齐国,孔子即决然出仕,开创了属于他的辉煌时代。


不能说阳货的话对于孔子没有触动,更放大一点说,孔子“五十知天命”,不能说没有阳货的点醒。


很多时候,改变我们人生轨迹的,常常是那些不同道的人。


而那些不同道的人,往往成为我们人生中的积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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