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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缪可馨父母捐款记

  我在6月15日写的文章《比缪可馨跳楼更令人悲伤和愤怒的,到底是什么?》中说过,我要把这篇文章打赏的钱再加上1000元,捐给缪可馨父母。这件事我始终没有忘记,但由于7月初比较忙,所以一直没去。

  月初的事儿很多:单位的事儿,孩子又要期末考试,家里局部装修房子要盯着……以后还得盯着,还得注意天气,免得有大雨。所以在7月10日星期五,我见缝插针抽出时间去了趟常州。

  事先查过天气预报,常州多云不雨。

  那我为什么要亲自去常州呢?

  因为在网上我联系不到她的父母,虽然搜到了常州金坛河滨小学的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我在网上也希望有网友能告诉我她父母的联系方式,无奈粉丝太少,无人提供,所以我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我跑这趟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顺便看看我很久没去的常州,经过了过去五六年以及新冠疫情后,现在的经济到底怎么样。

  原本定的7月11日星期六的票,但因为事情变动,我又改签成了7月10日星期五,来回又是一阵折腾。

  出苏州站倒是容易,就像后来出常州站一样。但是从常州火车站出来可不容易,要领牌子,看这看那。我本来还想关闭手机的,因为不想让手机暴露我的行踪(主要是怕麻烦),一看这阵势还是开着吧。

  坐地铁时要检查健康码。我以为苏州的码没用,还下载了一个常州本地的APP,折腾了二十分钟填了一大堆还是没用,一问保安可以用支付宝的苏州健康码,就过了。

  常州很大,金坛区在常州火车站四十多公里之外,我又没开车,打车太贵我估计得100多元,觉得这次来捐款还是省着点。所以我靠高德地图导航,要转至少三次车,先坐地铁十站,出来后走了200多米,等311公交车。

  出来后发现大马路很宽,但没多少车,等公交20多分钟也不来一辆。一看等车的连我就三个人也就明白了:人太少,常州公交公司怕赔钱,所以估计很多车都是半小时发一趟。

  有一个女孩等了十几分钟,实在等不及,来了辆出租车就走了。又来了一个等车的,所以还是三个人。

  这和我几年前来常州好像不一样,这里是常州市区,马路这么宽,但上午10点多人居然这么少。于是我和旁边的人攀谈起来,问他们311路多长时间来一趟。

  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很热情,她说她已经等了一个小时,去金坛的。我说我也去金坛,这么一聊,她说根本不用乘311,那样来回转车还得两小时,还不如做她要做的车,马上到了。

  我说我用的高德地图,她说不行的。旁边等车的小伙子也说不行,劝我用百度地图。他也去金坛,一趟车。这倒好,没几分钟长途车到了,上车12元,一个小时以后到了金坛东站。下车时已经12点多了。

  出了站我一看地图,离金坛河滨小学只有两公里多一点。此时旁边一个开摩的的叫我,说到目的地要20元钱。我知道他骗我,那个老太太也很热情,劝我乘公交或叫出租,起步价就行。我当然叫出租了。

  起步价8元,中午12点25分,我到达了目的地:河滨小学门口。

  门口没什么人,门卫见我倒是很警惕,问我干什么的。我说我来捐款,请他告诉我缪可馨父母的联系方式。

  他一听这个,就当没听见,进屋了。从此再也不理我。

  我就在门口晃悠,拍了几张照片,又从布告中找到了学校一些人的联系方式。但是无一例外,他们或者说不知道,或者说不方便。

  我在门口晃悠了十几分钟,碰到两个送孩子入校的。问他们也都说不知道。

  难道我要白跑一趟?

  那怎么行?我知道还有两个渠道:本地报社,和当地派出所。

  我地图搜索发现《金坛时报》的总部离这里只有1.5公里,又是中午时间,我打算走路过去顺便找个餐馆吃一顿。

  下图是金坛马路上的境况。和常州市区一样,大街上几乎没人,刚绿灯开来了几辆车,大家可以看看。

  我一路上感觉常州包括金坛,大街上始终都没多少人。出租车司机说现在还在防疫,但防疫也不应该这样吧?江苏总体情况不错,常州这街景比苏州差远了。

  很显然,即便都属于长三角,内部分化也在加剧。我想到不久前在网上看到一个深圳人说,现在深圳的人更多了。由此可见大城市仍然在吸收人口,怨不得深圳房价节节高。

  走到一个拐角,看到一个号称是本地老餐馆的店,引起了我的兴趣。

  进去点了碗面,一个豆腐,一共18元,汤免费。

  味道还不错。

  吃完饭已经1点出头,离报社还有400多米,我优哉游哉地走过去,发现报社大门紧闭!

  这是一条小路,旁边一个人也没有。我绕到大马路上,已经是另外一个单位了。

  看来在网络的冲击下,很多地方的本地小报活不下去。

  那我怎么办?

  只能再给金坛小学打电话,恳请他们告诉我缪可馨父母的联系方式。我再三说我毫无恶意,就是想捐点款。

  但是电话那头就是不说。

  我没办法了,就问对方能否告诉我缪父母的户籍属于哪个派出所。

  这次对方倒是告诉我了:某某派出所。

  请原谅我这里不能说出具体地点,原因后面再说。

  地图一搜也不远,两公里多,但现在是下午,我要赶时间,于是到大路上叫了辆出租车。

  我也不知道派出所的警察会不会告诉我,看样子也不一定,但我总得努力。说实在的,我的情绪很低落,感觉这趟有可能会白跑。

  几分钟后停了一辆出租,里面有乘客。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去某某派出所,他说先拉前一个人行吗?马上到了。我说当然可以,我按起步价算。

  后来我离开金坛时也叫了辆车,司机也这么拉人,我才知道这是常州或金坛的习惯:经济不好,司机在路上碰到人就拉。两拨人一辆车很常见,本地人已经习惯了。

  但跑了几公里,汽车仍然没有停的意思。我笑着问他怎么这么远呢?

  司机可能担心我不满意告他,就问我去派出所干什么。我告诉他我想知道缪父母的联系方式,给他们捐款。

  司机一听就说:“哦?捐款?捐款是好事啊!我知道他们住哪儿,你何必去派出所呢?我给你拉到他们家小区!门卫都知道,一问就全都知道了。

  我长期低落的情绪陡然一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来,要了解一个地方的掌故,出租车司机是个好渠道!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说:这是本地的大新闻,她爸爸妈妈都成这里的名人了,我们开出租的谁不知道?

  “再说了,我和她爷爷以前是一个村子的,十几年前认识。后来他们搬走了,没联系,但我知道他们住哪个小区。

  司机是个老头,这话有点可信。

  我更加振奋。此时前一个乘客已经到站,下车后我坐在前面,和司机攀谈起来。

  关于缪可馨和她父母,我们又聊了很多,都是媒体上没有的。

  很多我不能说,因为还没正式公布,可能也永远不会公布了,比如关于赔偿的事宜。学校和教育局肯定会赔偿,钱不会太多,但也不会少。而且司机说的也不一定都准确,毕竟本地人也都是在传。比如他说因为这件事,金坛教育局长都给撤了,我也不知道真假(后来我在网上查了没有,不知道是没公布还是没处理)。我只是觉得7月初网上公布的处分措施,就是对缪可馨的老师袁灯美仅仅是降级处分,太轻了。

  从我前后得到的信息来看,对袁老师的处分措施只是总体措施中的一个,很多都没有公布。

  但不管怎么说,我这次一定要捐款!

  开了十几分钟,来到了缪父母所住的小区。我下车对司机千恩万谢,然后走了进去。

  门卫问我干什么,我说来找缪父母捐款。他先说没这个人,然后领我到门口的办公室,一个小伙子也说没这个人。

  但我和司机已经聊了很多,说得有鼻子有眼,还给他看了我的身份证,他也就承认了。但这种事情他不敢擅自处理,就把我领到了旁边的社区居委会。

  居委会里有五六个人,我和他们又是一通聊。他们很感动,一个小姑娘主动给我拿了一瓶矿泉水。

  接待我的是个女副主任,姓杨。杨主任和缪家联系,说一会儿我们去他们家拜访。但一会儿又说他们来居委会,和相关人员打电话沟通,我就在大屋子里等着。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电话响了。杨主任接电话又聊了几分钟,然后她让我接电话。

  原来是缪爸爸打来的。

  总算联系上正主了!我心里一阵激动,感觉大功告成。

  缪爸爸首先表示感谢和感动,但接着说不接受捐款,也不必见面,因为孩子去世后他们都异常悲痛,没有上班。后来觉得还是得上班,于是爸爸上班了,现在就是在单位打的电话。但缪妈妈的精神仍很低落,仍在家休息,也不想见面,怕见面再勾起她的悲痛。

  我说是的,不见面完全可以理解,但我是一个公众号的号主,在网上发起捐款,这次是带着几百名网友的一份心意来的。为了避免你们再次悲痛,我们确实不必见面,但请告诉我一个银行卡号,我把钱转给你。

  缪爸爸再次表示感谢和拒绝。

  来回聊了二十分钟,往返推了好几次,希望越来越渺茫。

  最后我说:这钱是网友和我的一份心意,我肯定不能要,说的话也要实现,现在我该怎么办呢?要不然我把钱留在社区,由社区给你们吧。

  他说:我和她妈妈都有工作,都还年轻,都能自己养活自己。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你们的捐款,请捐给其他贫困家庭吧。我们中国还有那么多困难家庭,还有很多孩子上不起学。我们的条件虽然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很差,这个钱,我们不能要。

  再次表示感谢。

  说实在的,我很失望。也只能如此了!

  但在我打电话的这二十分钟里,社区工作人员都在旁边听着呢。他们都很感动,又给了我一瓶水(我说不用了),一个小姑娘还说做这事儿很有意义。但既然没办成,我只能回苏州了。

  我又和杨主任聊了会儿。从金坛河滨小学的做法和杨主任的话里,我明白现在很多事情不能公开。

  所以,我也就不说缪可馨的父母属于哪个派出所,以及他们居住在哪个小区了。我相信,通过本文我给出的一系列照片和经历描述,金坛本地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此时还不到下午3点,杨主任把我送到门外,我们握手再见。我叫了辆出租回到了金坛东站,然后花17元买票,下午4点就到了常州火车站。

  一路上我在想:回到苏州后,找本地的困难家庭把钱捐了算了,我,已经尽力了,我相信网友是不会怪我的。

  由于我已经预订好了下午5点57分回苏州的动车,所以有将近两个小时没事儿干。于是我在常州站周围晃悠,再体会一下当地经济情况。

  火车站旁边的人比其他地区稍多一点,但也就那回事。看来,常州经济这几年确实不行。

  我逛到了附近一个居民社区,突然看到了一个洗浴中心!

  此时我已经跑了一天,浑身都是汗,腿也累,很想洗个澡舒服舒服。

  我知道很多人为了“安全”,一般不会进这种公共澡堂。但我却是各地澡堂的常客,我很喜欢在澡堂洗澡,这大概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而且始终没事儿。这种澡堂就是平民百姓去的大路货,就是洗个澡。

  常州公共澡堂的布置更像北方:一个大屋子里有几十张床,还有几个捶背搓脚的。两三张床连在一块儿,熟人赤条条地在一起,可以打牌聊天。这种风格我很习惯,可以说久违了。而洗澡、躺床、看电视、喝水,一共才10元钱,便宜!苏州这种地方少说30元,而且没有这种布置。

  那还等什么?洗一个!洗完了我又躺床半个多小时,顺便给手机充充电,5点20多分出来,神清气爽直奔火车站,感觉一天的疲乏都没有了

  回到苏州已经是傍晚6点半,阴雨连绵。第二天星期六,我冒雨去十梓街上的《苏州日报》。这里是苏州好几家本地报纸的总部,报纸也报道过本地困难家庭,我觉得我在这里肯定可以把款捐出去。

  我说我来给困难家庭捐款,最好是孤儿或失学儿童。门卫很热情,但他做不了主,请出了里面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也很热情,但说今天没上班,得周一了。于是我打算7月13日周一上午,再去报社。

  周一冒雨去了报社,但此时接待的人换了,她告诉我现在没有项目。但也不愿意拂了我的好意,又给里面打了几个电话,都说目前没有采访困难家庭。

  我好失望!

  接待人员告诉我可以捐给红会,就在马路对面。我说我不想,她又告诉我可以捐给苏州慈善总会,也是政府下属的。于是我给慈善总会打了个电话。

  慈善总会很热情,但也告诉我,目前没有对口项目,得等九月份开学了才行。

  难道我还得等将近两个月吗?先去慈善总会看看再说!

  总会在干将路和凤凰街交叉口,我把雨衣盖在电瓶车上走了进去。

  大厅里有很多捐赠的照片,还有一堆宣传资料。门卫把我领到二楼,我见了和我通电话的女士。

  一番沟通二十分钟,我觉得搞对口捐赠太麻烦,时间也花了很多了,干脆,就捐给“大盘”吧。

  “大盘是他们的术语,指容纳捐赠资金的总池子

  拿到账号打款,会计核对,然后给我开了票据和证书。

  票据上有号码,只要想查,应该可以查到。

  迄今为止(7月14日),朋友们在《比缪可馨跳楼更令人悲伤和愤怒的,到底是什么?》中一共打赏5100元,我加1000,捐了6100。

  出了门,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捐款,也不容易啊!

  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地写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朋友们,我基本兑现了我的诺言:

  虽然无法捐给缪可馨的父母,但我捐给了苏州市慈善总会。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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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百态人生大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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